第15章 校霸的深情告白
唐可圆圆的眼睛里蓄着泪水，强忍着不掉下来。
魏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。
“不可以。”良久，他说。
唐可问：“那你准备去哪里？”
“枕溪，”魏修说，“我妈回那儿养病，我姥姥和姥爷在那里。”
唐可低头查了很久，查到那是位于南部的一座小城，以温暖的气候和满城的花卉闻名，四季如春。
距离北京，有半个国度。
唐可：“你要转学去那里吗？”
“嗯，”魏修说，“手续都已经办好了。”
“可是那里好像很远！”唐可眼睛乱飘，“那种小城市，师资肯定比不上北京，学生少，环境也不怎么样。你，你要逛博物馆美术馆的话也不方便，也没有演唱会和音乐节……”
“我要照顾妈妈。”魏修说。
唐可蔫了。
他第一次懊恼自己的嘴笨——如果他能找到合适的理由留下魏修就好了。
“那……你还会回来吗。”
“不知道，”魏修说，“应该不会了吧。高考之后，我就要去上大学了。”
唐可瘪了瘪嘴，又想哭了。
在他短暂的十五年人生里，还没有经历过如此重大的离别。
他总觉得，从生下来，一切都是固定好了的——他有爱他的爸爸妈妈，有好朋友齐小跃，有严厉的小提琴老师，还有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长大的魏修。
似乎这些是永远不会变的。
直到这一刻，他突然明白，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。
魏修用指腹温柔揩掉了他脸颊上的泪痕：“反正你不是很讨厌我么，我走了你正好，不用补课，也没人打你屁股了。”
唐可扭着身体不让他擦。
魏修：“我说得不对？”
唐可别着脸，闷声闷气道：“我一直知道你对我好，我想和你当一辈子的朋友的……”
魏修叹了一口很长的气：“……要是这些话你能早点说就好了。”
唐可眨巴眨巴眼睛，急切地道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妈问我是走还是留，我犹豫了很久，”魏修说，“要是知道你这么不想我走，我就跟妈坚定说我要留下来了。可现在……学籍都转了，手续都没办法了，说什么都没用了。”
唐可脑子一懵，哇的一声就哭了。
他抱着人，后悔不迭，边哭边打嗝，泪珠啪嗒啪嗒滚了一地，鼻涕眼泪都蹭在了魏修的黑色高领毛衣上。
魏修在他头顶很轻地叹息。
唐可越用力地抱紧，觉得他们好像越来越远，一旦放开就再也见不到了。
过了很久。
有人从魏修身后走过来：“怎么了……可可？怎么哭成这样。”
魏修妈妈的声音。
她仍然眼神疲惫，裹着厚厚的灰色围巾，但走路的样子比前几天好了一些。
唐可刚把头从魏修怀里支出来，就听见魏修说：“没什么。”
“别吵架，以后我不在这，你们更要好好相处，”魏修妈妈说，“早点去宿舍报到，我跟宿管打过招呼了，你的衣服被子都寄存在门卫室。”
唐可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魏修咳了一声：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母子俩又说了几句，一辆出租车在路边缓缓停下，魏修妈妈紧了紧身上的驼色大衣，匆匆上车离去。
出租车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唐可转过身，绷着脸，咬牙切齿：“魏——修——”
魏修脸不红心不跳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居然敢骗我！”唐可扑过去，在他胸前狠狠揍了一拳，“你不是说要和你妈一起回老家吗！宿舍报到是什么意思！”
他们所在的文礼中学分为走读生和寄宿生，鉴于入学的不是学霸就是受宠的少爷小姐，大部分学生都选择走读，只有少部分寄宿。
想到自己居然被魏修耍了，对着他又哭又抱又挽留，唐可就又羞又气。
跳起来对着魏修又是一顿爆锤。
魏修挨了好几下，闷声笑了：“不然我怎么能听到这么感人肺腑的真心话？能听到校霸的深情告白，挨揍也值了。”
唐可被他捉着手，脸上红红的，像一颗熟透的苹果。
——
唐妈原本一直想在魏修妈妈离开前请他们吃顿饭，但担心打扰到他们，也怕自己表现得逾矩，这才迟疑着没能发出邀请。
听说魏修不打算转学，连忙让唐可把他邀请到家里来吃饭。
当天晚上，唐爸挥着锅铲在家弄了六菜一汤，唐妈也把水果零食铺满了茶几。
“我妈本来确实想让我转学的，她身体不好，想时常看见我，”魏修握着玻璃杯的手修长苍白，“但她也知道老家的师资不如文礼，贸然转学对我的学习不好，后来还是决定让我留在这里，以后在学校寄宿就是了。”
“学校寄宿？……这怎么行！”唐妈心疼不已，“宿舍那么小的地方……吃饭只能吃食堂，洗衣服都不方便吧？”
“还好，学校有公用洗衣机。”
“要不你住我们家吧，”唐妈眼前一亮，“反正可可床也挺大的，你们从小一起睡惯了，以后早上上学也一起，我们就当多了一个儿子。你在我们家吃住，也能保证营养。”
唐可瞟了瞟母亲，没吭声。
看唐妈兴奋的这个样子，要是真能认魏修当亲儿子，怕不是能激动得当场哭出来。
魏修笑道：“可可怕是会不愿意，本来天天补课就已经够头疼的了。”
唐可嘟哝：“我什么都没说，你别污蔑我。”
魏修侧着脸看他：“这么说，你希望我留下？”
“……”唐可小声道，“你爱留下就留下，我又没有发言权。”
心里莫名想起那天魏修睡着时电视上放的片子，心想魏修可别在他家里看，万一被爸妈看到就不好了。
唐妈高兴地道：“那就这么定了！老唐——”
出乎意料，魏修还是婉拒了。
“我们下半学期的上学时间有调整，以后我和可可的起居时间就不一样了。我以后学业更加繁重，晚上睡得会更晚，影响到他休息就不好了。”
他微笑着，礼仪周全地感谢唐妈，但拒绝的态度很坚定。
“我和母亲仔细商量过了，在学校寄宿是最方便稳妥的办法。你们照顾一个初三生已经很辛苦了，我不能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唐妈连声叹气：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魏修放下玻璃杯，站起身来：“时间差不多了，我要去宿舍报到，就不多叨扰了。”
唐妈没办法，只好道：“可可！你这会儿反正没事，送你魏修哥哥去学校，顺便拎两箱水果牛奶去！”
唐可拎着一箱果冻橙和一箱牛奶追了上去，把其中一箱往魏修怀里一塞：“拿着拿着，重死我了。”
魏修道：“不用……”
“你别误会，我可没想跟着你去宿舍，”唐可傲慢地道，“我只是给你一个请我吃校门口烤串的机会，作为你今天骗我的道歉和补偿。”
魏修：“？”
“还有，你本来想把家里的事情瞒着我，我还没找你算账。”
唐可乜斜着眼睛：“如果吃完饭我心情好，说不定还能勉为其难跟你去宿舍，帮你铺铺被子、叠叠衣服什么的。”
魏修：“……”
唐可看他一眼，转过头去，又重重地哼了一声：“我数三下噢，数完你还不说话，我就回家去告诉妈妈，你嫌弃我们家饭菜难吃，以后都不想来了——”
“三——”
“二——”
“一——””
魏修捉住他的手指，把他另一只手上的牛奶箱子和接了过来。
“对不起，”魏修说，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可可可爱捏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