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6章 古传送阵
林恩接过个人终端,照片里的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，戴一副框架眼镜，温和地向屏幕外笑着。
照片下有两行字：“艾纳尔·洛德,奥术与法阵拓扑专业教授。”
“洛德教授对各种法阵颇有研究，曾经来阻魔部办过讲座。当时结束后我师兄去问了他一个多小时的问题，他都耐心回答了。”
“可惜我没直接跟他说过话，”伊文想了想,“奥术专业主要研究法术模型，我听说洛德教授的魔法天赋也很不错，所以会被分配到巨人垭口值班吧。”
“他应该会直接让我们过去。”伊文拿回个人终端，继续研究地图，“过了巨人垭口,我们就可以继续使用正常的传送阵……伊利亚的传送符文在那边估计不能用，但买几个新的就好,价格也不贵。”
伊文的手指顺着地图,划到一片蓝紫色区域：“之后继续向东南走……不需要去奥尔什丁，我们直接就能到风暴湖。”
地图上蓝色的湖泊被淡紫色的失序区标记整个覆盖,和永恒山脉一起将伊利亚和奥尔什丁隔开。
从巨人垭口走,只是绕开了永恒山脉的失序区,却依然面对着无比浩瀚的风暴湖。
好在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。
林恩看着整个地图沉默了一会儿：“现在的失序区……覆盖面积很大。”
除了永恒山脉,奥尔什丁的东方和整个地图的南部,几乎都被大片大片的紫色覆盖，里面隐约还能看到几个小小的断墙标志，那是之前城市的遗址所在。
“一百八十年前,考察队去风暴湖就是为了考察失序区,”林恩抿了抿唇，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,“结果到现在，失序区的范围反而扩大了这么多。”
“回归纪元都一百多年了，失序区一直在扩大，伊利亚算是情况好的，周围没什么失序区。”
伊文耸了耸肩，对现状习以为常，并没有林恩那么在意：“尤其是回归纪元七年的那场魔力风暴之后，奥尔什丁和流纹河附近布满失序区，南边更是只有拉维一座城市还勉强支撑着。”
“专家教授们一直在试图找到解决办法，我们尽力而为就好。”
伊文考虑的问题更加实际：“但到了风暴湖之后，你们要怎么寻找一百八十年前的真相啊？”
“都过去那么久了，”他有点难以启齿，“伊利亚也曾派了五六拨人去，但都没有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恩没有犹豫，大大方方地回答。
“……”伊文，“啊？”
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嘴巴忘了合上。
面前的青年精致的面庞上没有什么表情，冷静淡然而又若无其事，如果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，一定会认为他对未来胸有成竹。
过了几秒钟，伊文才难以置信地问：“你也不知道？”
“你呢？”他转头看了看格里诺，对方也是一副默认的态度，让他更加惶然，“你们都不知道要做什么，就要去风暴湖？”
“风暴湖区域加起来超过十五万平方公里，我们总不能去了现找……”
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。
这次出声的是格里诺。
他直视着一脸惊讶的伊文，有些冷漠地反问道：“不然呢？”
伊文愣住。
“不然我们还能怎么做？”格里诺指尖点在桌面上，如利刃般毫不退让，“在其他城市之间辗转，等着被魔导师团找到？”
他问：“还是继续等着，期望伊利亚派出第六波人给我们洗清冤屈？”
伊文喉咙动了动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“可是就这样去了……”虽然无法反驳格里诺，但他还是为这两个人的大胆而震惊，“如果最后找不到怎么办？”
他们不可能在风暴湖找一辈子，找不到的话，出来还是要躲躲藏藏，最后难免被伊利亚抓住，带回去重新审判。
到时候连伊文自己都会是共犯，他很害怕。
“先做力所能及的事情，在这件事上，想得长远也不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。”林恩沉静地对伊文点了点头。
接着他好像想到了什么，看向格里诺和听得有些害怕的贝拉，语气中带着些思考，又觉得有趣：“也许到时候还能去另一个世界躲躲。”
贝拉不明所以地轻轻嗯了一声，伊文揉了揉额角，头大如斗，却也没什么办法。
反正已经和他们站在同一根线上，最后他索性放弃，继续做起计划来：“那要去风暴湖的话，事先还要提前准备东西。”
“那里的居民都搬出去了，现在全是无人区，风暴湖不缺水，但要带足够的食物、各种工具、露营设备……”
他面露难色：“东西可以离开巨人垭口后买，就是我的钱可能不太够了……”
他只是个学生，平时都养不起自己要靠父母接济，现在给贝拉买了一台个人终端，账户里的钱不剩多少。
林恩真没想到这个：“出了巨人垭口再说。”
他手里有法杖，钱应当不是难事。
这时贝拉自告奋勇，把她的挎包拿起来：“我带了营养药剂的材料！”
“虽然还在改良，”她说，“但这些材料应该能熬很多药剂，够我们好几个月的。”
林恩：“……”
他的脸色瞬间微妙起来。
“好啊，”伊文高兴地说，“虽然营养药剂是特殊时候的选择，但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格里诺斩钉截铁，说完似乎才意识到不妥，在伊文疑惑的目光中看向林恩，“他不喝。”
“啊？”伊文跟着看向林恩，“为什么？”
格里诺语气笃定：“没有什么原因，他不喜欢。”
贝拉唔了一声，有些失落地抱紧挎包。
林恩：“……”
他承认他不太想暴露他对这东西的厌恶，但格里诺这一番话是不是有点荒谬了。
哪有全甩给他的？
林恩怒极反笑，咬着牙反问格里诺：“你喝？”
伊文：“啊？”
他不明所以地又去看另一个人。
格里诺长吸一口气，抱臂靠到椅背上。
“我也不喝。”他最后不太情愿地承认，“这件事以后再议。”
直到到了巨人垭口，几个人都没有达成一致。
伊文不太明白为什么林恩和格里诺那么厌恶营养药剂。他尝了贝拉做的药剂，明明没有什么怪味，反而带着些西兰花和胡萝卜的味道，就像健康的蔬菜。
林恩听完他的描述，有些复杂地看着装药剂的水晶瓶，问他难道伊利亚就没有其他味道的营养药剂吗？
伊文只能遗憾地回答他，以前有企业做出过水果味营养药剂的配方。不过市政厅以营养药剂不能作为代餐，太好喝的药剂会让年轻人不吃正常食品为理由，取缔了这一批产品。
林恩听完深深地叹了口气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就连格里诺的眼神中都充满遗憾。
“也许你可以尝试着调制其他药剂，”伊文只能这么安慰失望的贝拉，“除了营养药剂，其他药剂的功能性也很强的。”
“就像什么精力药剂，愈合药剂，一些药剂能增强人的感官，还有一些甚至能改变外表的样貌，都很有用的。”
贝拉点了点头，重新振作起来，去书店买了几本药剂书籍，一路上都在研究。
他们顺利地辗转几个传送阵，到达了巨人垭口失序区的边缘。
古传送阵在失序区内，去那里需要步行三公里，石头铺成的路面疏于修缮，有些凹凸不平，但还算能走。
格里诺和贝拉尚且还好，走到古传送阵基地的时候，林恩和伊文基本连话都不想说。
林恩拿着法杖的胳膊都有些发酸。
伊利亚和奥尔什丁之间的联系大概是真的不多，一路上除了他们，路上没有其他行人，连基地的门都关着。
不大的基地用浅灰色的砖石建造，只有两层，门上贴了一张写着“巨人垭口北”的已经褪色的蓝色牌子。
林恩半睁着眼睛，对伊文点点头。
伊文：“……”
他也累，但贝拉害羞又腼腆，格里诺站在最后毫无动静，只能他去敲响基地的门。
大门推开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打开门，看到伊文，有些意外地抬起眉。
“你是……？”他礼貌地问。
“您好，您是洛德教授吗？”伊文说话有点喘，顾不上介绍自己，“我们想使用这里的古传送阵，去巨人垭口的另一边。”
“你是魔法科学院的学生吗？”洛德对这个称呼很熟悉，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，“怎么会来这？要去奥尔什丁，还是哪里？”
“差不多，我是阻魔部的。”伊文点头。
“怪不得，看着眼熟。”洛德接着看向伊文身后的人，视线落在林恩和戴着面具的格里诺身上，又在贝拉身上停留片刻，“进来吧。”
“这个月由我负责这里的古传送阵，”他边走边说，“但很遗憾，你们可能不能立刻传送。”
林恩皱了皱眉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古传送阵本来是一天注魔两次，分别在上午十点和下午四点，”洛德带他们走进一层的大厅，“但昨天这里的古传送阵出了一些问题，现在正在维修。”
大厅并不大，没有摆放家具，只在中央铺着一片片厚厚的深灰色石板，上面用工具凿出刻痕，拼接起来，成为直径约五米的传送阵。
不同于精细得能在一厘米内塞满几十上百条纹路的现代符文，石板上的传送阵线条粗糙，每块石板上只有寥寥几个刻痕，每个刻痕都有几厘米深。
传送阵左下角的区域空白着，石板被搬走，露出空荡的米白色地面。
与此同时，大厅的角落堆了一些同样材质的石板，有的崭新平整，有的碎裂成一半，上面还有传送阵的刻痕。
一个绿色头发，穿着夹克衫的高大男人正坐在椅子上，膝盖上放着一块石板，面前的架子上放了图纸。
他照着图纸，用凿刀和钉锤加工石板，发出噼啪的脆响之声。
“对古传送阵的维护很困难，”洛德的态度很好，亲自带林恩一行人在大厅走了一圈，看那些石板和传送阵，“那是我的助□□克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“平时会使用这里传送阵的人不多，”他叹了口气，看向他们的棕色眼睛里充满歉意，“可能要麻烦几位在这里住一晚上了，明天上午传送阵才能修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