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5章 巨人垭口
林恩和格里诺对视着,一时有些茫然，他不解地眨了眨眼，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。
“如果我知道,我当然会跑，”他皱起眉，“但我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奥尔什丁和伊利亚一起瞒着我。到了伊利亚来的,直接是魔导师团，当时我连法杖都没有。”
他根本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，记忆上一秒还在宿舍收拾行李，下一秒就跳到了失序区里的风暴湖。
他一个人拿着法杖茫然无措，没有行李,没有同伴，甚至搞不清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。
他漫无目标地游荡了快一个小时,使用了几个发出信号的魔法,然后被奥尔什丁派来的救援队找到。
救援队跟他说考察队出了事，把他接出了风暴湖。
直到魔导师团从伊利亚过来,要接走林恩的时候,考察队的其他人还是没有被找到,处在失踪状态。
他虽然心里担心着急,但还是跟着来接他的魔导师团一起出发。快到伊利亚的时候,魔导师团以例行检查为理由，拿走了他的法杖。
刚踏进伊利亚，战士们围过来,启动早已准备好的阻魔法阵,给他上了铐。
林恩并没有反抗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也不知道魔导师团为什么要抓他。
后来就是没有止境的讯问、调查和审判。
他处在不真实的恍惚之中，坚定着自己的信念，却依旧被懵懵懂懂地推向了没有出口的深渊。
“要是我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，我当然不会接受审判。”林恩十指交叉放在身前，“伊利亚的防守很完备，逃跑很难。被宣判后，我计划了很久怎么逃跑，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实施，就突然被用了停滞魔法。”
“你呢？”他反问格里诺，声音犀利，“你为什么会中途就逃跑？”
林恩说话的时候，格里诺一直紧皱着眉。此刻他抓住自己的手腕，没有回话。
但其实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，答案就已经有了。
要不就是他并没有完全失去记忆；要不就是在离开奥尔什丁前，他就已经知道回到伊利亚后自己会面对什么。
从格里诺也想去奥尔什丁来看，他对“067事件”应当没什么记忆，那便应当是后一种。
“有谁跟你说了发生了什么事吗？”林恩追问他，少见地心急。
格里诺抓着自己的手腕，脸色有些暗沉，没有说话。
林恩熟悉这种反应，这是在默认。
他张了张嘴，还想再问什么，酒馆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浅褐色头发的少女抱着一个小挎包，睁大眼睛，小心而好奇地向酒馆里张望，带着些迷茫的眼神碰到林恩，瞬间亮了起来。
她小步跑过来：“林恩先生！”
然后对伊文笑了笑：“伊文。”
最后看了一眼格里诺，低下头抿了抿唇：“格里诺先生。”
吧台后的老板看到少女不是新客人，收回目光，重新擦自己的酒柜。
贝拉对每个人的态度显而易见的不同，林恩也没什么办法，对她点了点下巴：“坐吧。”
贝拉把怀里的挎包放下，坐在了伊文身边。
兴许是路上太紧张着急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，气也喘得不太匀，但刚坐下，她就把目光投向了林恩，声音虽小但带了兴奋：“林恩先生，我刚刚成功用了传送阵了！”
“是第一次用传送阵吗？”林恩对笑了笑。
“不是第一次，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第一次……”贝拉摇了摇头，把手心摊开，露出里面的符文，“但这里的传送阵好神奇，很大，很方便，也有很多人用，我之前都没有见过。”
“传送阵不能穿过失序区，”她说，“村子里的传送阵早就不能用了。”
“现在伊利亚的科技很先进，”林恩说，“以后你会见到更多的。”
贝拉乖巧地点了点头，嗯了一声：“那林恩先生，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呢？”
林恩还没有问完对格里诺的话，但格里诺的明显不配合，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再问下去，他转向伊文：“现在可以继续讨论怎么去风暴湖了。”
怎么去“067事件”发生的风暴湖，之前他们简略地说过几句，但并没有时间仔细地研究。
伊文拿起个人终端，翻出里面的离线地图，放到桌面上和几个人一起分析。
与一百八十年前，一个长距离传送阵就能直接到奥尔什丁不同，现在去奥尔什丁要复杂得多。
“现在伊利亚和奥尔什丁完全被失序区隔开了，不能用通常的传送阵。”伊文指着地图，被填成紫色的失序区和山脉、湖泊一起横亘在伊利亚和奥尔什丁中间，“尤其是永恒山脉这一块。”
“走直线的话从永恒山脉最近，”林恩说着自己记忆里的路线，“当时经常有人不直接通过传送阵到奥尔什丁，而是选择在永恒山脉附近的安卡拉中转，顺便游玩几天。”
“安卡拉也变成失序区了，”伊文嘟囔了一句，手指向左，移到地图的左下角，“现在去奥尔什丁的话，不能往东南走，最好是向西南，经过巨人垭口到银霜沃地。”
银霜沃地林恩听说过。
“巨人垭口？”他问。
“是一片小丘陵区域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垭口，这么叫它，只是因为它是伊利亚和奥尔什丁中间最窄的失序区。”
“一百多年前刚出现的时候，它只有十公里宽，当地人都说如果来一个巨人，一步便能跨过这里。”伊文读过相关的书，了解很多，“现在巨人垭口虽然扩展到了近一百公里宽，却依旧是到奥尔什丁最方便、也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他对林恩解释：“不仅是人，往返奥尔什丁和伊利亚的各种消息、货物都是这么走的。先通过传送阵到巨人垭口的一边，然后用通过不同的方式到另一边，最后再用传送阵离开。”
“人的话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应该是通过古传送阵。”
“古传送阵是什么？”贝拉小声问伊文。
林恩知道失序区的局限，向伊文投去一个眼神：“恩赐纪元的那种传送阵？”
“对，就是那种最古老的传送阵，”伊文试图跟贝拉解释清楚，“你见到的传送阵都是现代传送阵，综合参考很多传送魔法的法术模型画出来的。”
“它们消耗的魔力少，对材料和形式要求低，能自动注魔，能单向启动，还能对应不同的目的地。”
“但是古传送阵，并不算科技，而是恩赐纪元法师们专用品。”
“它们线条粗糙，必须刻在导魔的厚重石板上，只能对应特定的一个目标传送阵，传送距离也很短。”
伊文轻轻啧了一声，感叹它的落后：“如果只这样就算了，但它们还得要求两边都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法师，同时向传送阵注魔，这样才能传送成功。”
“没有什么实用性。”他总结道，“一整条街的人里，都不一定有一个能启动古传送阵的。”
不仅是伊文，这种东西对林恩来说也相当陌生，他轻轻皱眉：“在辉光纪元末期，已经有能自动启动的单向传送阵了。”
“那时候的传送阵技术已经比较成熟，现在的传送阵都是在那时候的基础上研发的。”伊文摇了摇头，“但古传送阵完全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也因为它的启动要求太苛刻，运载能力低，所以现在伊利亚和奥尔什丁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。”
“我听说辉光纪元的时候，伊利亚进口的货物大多来自奥尔什丁，但现在都是从泽港买。”
“除了某些伊利亚自己无法制造的必需品，两个城市之间几乎没有贸易往来，人员交流也少之又少。”
“那巨人垭口？”林恩问。
“巨人垭口的边缘有伊利亚设的古传送阵，所以我们只能从那里走，否则就得徒步穿越近百公里没有人的失序区。”
只有一个选择这个消息让林恩有些不安，格里诺也是这么想的。
“安全吗？”他神情凝重，“如果被伊利亚发现……”
“应该没事，古传送阵原先在失序区外，但现在失序区蔓延，已经到了失序区里。”
“失序区里个人终端用不了。除非特意找人去送信，否则根本拿不到外面的消息。伊利亚核心不知道我们会去奥尔什丁，不会特意通知他们。”
“至于操作古传送阵的人，伊利亚会定期派魔导师团或者魔法科学院的教授去那里值班，这个月的应该是……”
伊文在个人终端的界面上点来点去：“让我查一查……啊，这个！”
他把个人终端推向林恩和格里诺，让他们看上面棕发男人的照片。
“是洛德教授，”伊文有点开心，“研究奥术和拓扑的，我曾经见过他一面，他人很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