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总攻信号
李适一声令下，原本撤退的凤翔骑兵齐刷刷调转马头，以更凶悍的气势反冲回来！
冲锋的同时，标枪已经被前排骑手擎在手中！
“掷！”
一片黑压压的标枪，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，劈头盖脸地射向刚刚从爆炸惊吓中勉强稳住一点、队形却已七零八落的朝廷骑兵！
噗嗤！噗嗤！噗嗤！
朝廷骑兵在之前的爆炸中已经阵型大乱，盾牌丢弃，面对这紧随而至的物理打击，更是无从抵挡，瞬间又被射翻一片！
“杀！”李适长枪一挥，身先士卒，率先撞入了朝廷骑兵已经完全散乱的队伍中。
凤翔骑兵紧随其后，刀光闪烁，长矛突刺，如同虎入羊群，展开了一场毫不留情的掩杀！
正在指挥围剿凤翔步兵的赵弘殷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数声巨响。
赵弘殷心头猛地一沉，暗叫不好！
“怎么回事？前方发生了什么？”赵弘殷厉声喝问，同时不顾亲兵劝阻，快步登上旁边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，向骑兵交战的方向极目远眺。
这一看，顿时让赵弘殷心惊胆战！
只见远处烟尘弥漫中，自己派出的两千骑兵，正被李适的骑兵衔尾追杀，狼狈不堪地向后溃退，队形完全散乱，显然是已被大败！
“混账！到底发生了什么？！”赵弘殷又惊又怒，一把抓住高台上负责瞭望的士兵，厉声喝问，
“快说！骑兵是怎么败的？怎么这么快？”
那士兵也被远处的景象得脸色发白，结结巴巴地回禀道，
“都、都部署！小的看得清楚。。。刚开始，咱们的骑兵追上去，凤翔骑兵就开始后撤。。。然后、然后他们突然回身，朝咱们的骑兵队伍投掷标枪。。。”
“可、可那些标枪。。。落地之后，居然。。。居然会炸！发出打雷一样的巨响，还有火光和黑烟！”
“咱们冲在前面的战马，全部受惊！队伍一下子就乱了！李适的骑兵就趁乱掉头冲杀回来。。。”
“会炸的标枪？雷火？”赵弘殷听完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！他理解不了！
震惊和茫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，赵弘殷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统帅，立刻强行将那些无法理解的东西压到心底，抓住了问题的核心。
“原来如此。。。怪不得李适敢以区区数千之众，主动来攻我数万大军！”赵弘殷瞬间明白了李适的底气所在，
“他倚仗的，就是这从未见过的雷火杀招！先用它打垮我们的骑兵，扫清障碍，再来冲击我们的中军！”
赵弘殷大脑飞速运转，骑兵已败，现在最危险的，不是正面死战的凤翔步兵，而是李适那支刚刚得胜、士气如虹，并且握有雷火奇技的两千骑兵！
若让这支骑兵趁势冲阵，与正面步兵前后呼应，后果不堪设想！
必须立刻建立一道新的防线，无论如何也要挡住李适的骑兵，为主战场消灭凤翔的步军争取时间！
赵弘殷目光迅速扫向侧翼，落在了河中节度使安审信所部的阵地上。
安审信，沙陀族，五代晋阳沙陀军事集团的典型代表家族之一，正是之前被李适阵斩的晋昌节度使安审琦的堂兄。
两人同出一族，关系密切。安审信对李适，可谓有杀亲之仇！
“快！”赵弘殷对传令兵厉声喝道，
“立刻传令河中节度使安审信！告诉他，李适有妖异火器，能惊马炸人，方才骑兵之败便是因此！”
“命令他，立即率本部兵马向前，在我中军阵线外围紧急结阵！多备大盾、厚木板、湿毡毯，或许可防那雷火！”
“告诉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，必须给我挡住！为中军全歼凤翔步兵，争取至少一个时辰的时间！”
传令兵飞马赶到左翼，将赵弘殷的命令传达给了河中节度使安审信。
“末将遵命！”安审信咬牙应道，
“告诉都部署，有我安审信在，李适休想踏过一步！儿郎们，随我上前！为吾弟报仇的时候到了！”
安审信立刻召集本部最为精锐的牙兵和敢战之士，匆匆携带了所能找到的厚重盾牌，迅速向前移动，在朝廷中军主阵前方约两百步处，仓促构筑起一道新的防线。
另一边，李适刚刚干净利落地击溃了朝廷骑兵，正勒马观察战场全局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朝廷军左翼的异动，一支新的步兵防线正在快速形成，明显是针对自己的骑兵而来。
“想用步阵挡我的骑兵？”李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
“可惜，我真正的杀招，可不在骑兵这里。”
李适不再犹豫，立刻率领骑兵开始在外围快速机动，做出种种佯攻姿态，马蹄声如雷，给正在布防的安审信部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。
同时，李适向身边的旗手重重一点头。
旗手会意，立刻从马鞍旁的皮囊中，取出一支特制的竹筒。这竹筒约有成年人大拇指粗细，尾部带着一截短短的引线。
他用火折子麻利地点燃引线，然后手臂奋力一挥，将竹筒斜着朝天空抛去！
“嗤——！”
引线急速燃烧。
竹筒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，像一支利箭般直冲上天，在数十丈高的空中——
“啪！”
这声音并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，足以穿透战场上的厮杀喧嚣。
这是约定好的总攻信号！
冲天炮的脆响清晰地传到了被重重围困、仍在死战的胡汉三耳中。
他精神猛地一振，脸上露出了决绝而凶狠的神色，朝着身边早已等待多时的死士吼道，
“敢死队！第一批！上！”
话音刚落，十名身上背负着特殊装备的士兵，从阵中大步走出。
他们每个人都显得异常沉重，因为他们的胸前和背后，都牢牢绑着一个鼓鼓囊囊、用厚油纸和麻布紧密包裹的大包裹。
这是李适秘密赶制的炸药包，两个重达三十斤！引线被特意加长，垂在身侧。
他们还披挂着沉重的铠甲，以防在冲锋路上被箭矢射杀。
“点引线！”胡汉三嘶声下令。
旁边早有准备的士兵立刻上前，用颤抖的手中的火把，依次点燃了这十人身上垂下的长长引线。